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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州桥日记

beerlily 添加于 2009-12-31 11:37977 次浏览

赵州桥建于中国历史上短暂而关键的隋朝。公元581年,北周相国外戚杨坚逼迫静帝退位,夺权自封,国号“隋”,建元开皇。杨坚称帝后南征北讨,589年最终灭陈。天下一统,三百年来南北分裂、兵戈相见、哀鸿遍野的局面终于结束,杨坚励精图治,御突厥,废酷刑,养民息,社会经济稳步恢复发展。当时的赵州正当南北交通必经之路,从这里北上可抵重镇涿郡(今河北涿州),南下可达京都洛阳,交通十分繁忙。可这一要道却被赵州城外洨河阻断,洨河春冬水少,夏秋水盛,尤其汛期,水势很大,几乎不能通行。以往桥梁不禁冲击,时常塌陷,人车俱伤。两岸人民苦于水患,经济发展受到困扰,朝臣建议修桥洨河以通车马,皇帝御笔恩准。李春受命负责设计及大桥的施工。几番艰难困苦,大桥落成。这几番艰难困苦恐也非现在的我所能理解体会,那必是彻头彻尾的心灵与身骨的周折,而后灌顶的明悟。或许应了我时常思索并一直试图证明的那个道理:经典是深厚凝重上的一挥而就。李春出色的完成了升华,他的大桥自建成至今的一千四百多年经历了十次以上水灾的冲击、八次以上地震的摇撼,八次以上战争的考验,承受了无数次人畜车辆甚至坦克的重压,饱经冰雪雨水、风剑霜刀,却依旧雄姿傲然,巍然屹立,不显龙钟老态,“坦平剑直千人过,驿使驱驰万国通”。李春是伟大的,也只能安排这个简单的词形容这个引领了千年风骚的“匠”他创下的许多技术成就,把中国古代建桥技术提高到一个全新的水平。他的桥所昭示的民族性格,是略有思想略有思考的人都可以感受的那种果敢智慧、温婉美善、生生不息、顽强坚韧。李春以自己的的聪明和痛苦创造了赵州桥,千秋百代被奉为楷范,安济保通,从生命意义上来讲,怕也没有什么能比这个更值得尊重和感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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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传说“赵州桥来鲁班修”,根深蒂固直到中学学习茅以升先生的《中国石拱桥》,还是孩子的我仍半信半疑。随着马齿渐增,粗通学问,逐渐明了李春的伟大,鲁班的美好。赵州桥在建成一百多年以后的唐开元十三年(公元726年),中书令张嘉贞在《安济桥铭》中简略提到:“赵州洨水河石桥,隋匠李春之迹也,制造奇特,人不知其所为……”这个承前启后,建造经典文化,引领了数千年精英思潮的中国人,竟没有留下有关生平、籍贯及生卒年月的任何详细记载,张嘉贞桥铭也只略略涉及,呼为石“匠”,赵州桥的功绩也一直被鲁班神话占据。不光赵州桥,经典古迹们的创造者怕没几个能知道清楚,这些匠们一生经验、思索锻炼的“手艺”也“人不知其所为”一再失传,有谁还能纺织唐朝的蝉衣,有谁还能画制敦煌飞天,仅仅研究模仿而已,这不能不成为民族的悲哀,而这种悲哀于文化恐怕成为现象,没有任何一种文化会全存全留,种种原因,战争、自然灾害、政治短见……正常的非正常的,总会或多或少的。历史进展,残坏、流失又有研究、继承。而当这些东西被大肆的故意破坏,被大张旗鼓或是“润物无声”的侵略,这个民族将失去的恐怕是独立的思想与应有的属于自己的未来。因为彰显民族智慧与性格的实质少有了,人民关注的信仰少见了,历史失去了应有的厚重感,现实被欣然接纳的侵略腐蚀、被眼前的浅薄蒙蔽、浸透。狂妄变成时尚,凝重成为古董;奸猾成为聪明,信用变为愚笨;做作变成正常,真实成为虚伪。人性扭曲,民族势必沦为鄙陋。我们这个民族已经失去还正在失去太多,一场场浩劫,古文化遭受过空前的摧残,多少文明的古迹被打残敲烂,多少高尚道德被批判讥毁。五四新文化运动的“全盘否定”、十年文革的“破旧立新”……优秀传统面目全非,伤痕累累。承载民族信仰的东西打烂了,少见了,没有了信仰就没有了希望,民族文化是精神层面的东西,体现一个民族的个性与修养。丢失了属于自己本应继承的文化,就丢失了自己应该理解发扬的历史,没有了历史,还谈什么现在将来?千年的积淀远胜一时的冲动,习古用今是永恒的主题。1991年9月,赵州桥被美国土木工程师学会选定取为第十二个“国际土木工程里程碑”。现在赵州桥头安放了工程师学会建的“国际土木工程历史古迹”铜牌纪念碑,碑上大字雕刻了李春的名字.不远矗立了中国建筑,今人供奉的李春塑像。总算可以凭吊感激、一泄情怀了,为那些“匠”们。

  美好的事物总会有美丽的说法,赵州桥自然也不例外。宋元以来,河北地区广泛流传着鲁班修桥,大帝派“天工”、“神工”暗中相助,一夜成桥的神话故事。匠师李春被喻为“圣人”,唤做“鲁班爷爷”。有关赵州桥的民歌《小放牛》广为流传。我这地地道道的赵州桥河北人是不折不扣的唱着长大。传说讲,赵州桥是鲁班和妹妹鲁姜比巧,在一夜之间修成的,鲁姜也在那天夜里修成了赵州城西的小石桥。赵州桥精美奇特,远近轰动,连八洞神仙都惊动了。张果老骑着小毛驴,柴王爷推着独轮车敢来参观。两位神仙会会眼,决定试试石桥,考考鲁班。张果老在驴背搭链里装上太阳和月亮;柴王爷在车上载着五岳名山。张果老骑上毛驴,柴王爷推着小车,来到桥边。问鲁班:“你这桥结实吗?”鲁班拍拍胸:“没问题。敢跟您打赌。”张果老一听来了精神说:“能禁住我俩,我以后倒骑毛驴。”鲁班说:“禁不住二位,我以后再不修桥。”话毕两位神仙一起上桥,桥身顿时剧烈摇晃起来,东倒西歪,柴王爷一个趔趄,单腿跪在桥上,桥身一个大晃,眼看要塌。鲁班一急,纵身跳入水中,举手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托住拱腹,桥身逐渐安稳,两位神仙顺利过桥,张果老心服口服,从此倒骑毛驴。桥基、桥身经过这么一轧,不但没有坏,反而更牢固了。桥面上留下七八个驴蹄子印、一道车痕、一个跪坑,桥腹上添了两个手掌印。赵州桥有很多个传说,很多神话都与它深有联系,张果老倒骑毛驴、马王爷为什么三只眼、木工吊线多用一只眼、套铁龙与三十六宿……几天几夜讲不完,这些个动人故事在民间口传心授,代代传说,儿时的我很多时候就是听奶奶讲这些故事入睡。家乡也有一座桥,名字叫做升仙,拱桥,在西关,结构和赵州桥极其相近。传说讲西关河上本没有桥,两岸人划船来往,物流运输很不方便。二郎是西关人,鲁班外甥,小时每日过河上学,划船泅水。鲁班完成赵州桥后来看望姐姐外甥,家人见面,很是欢喜。二郎苦于每日渡河上学,问舅舅修桥西关,,鲁班爱甥若子,满口答应。赶回赵州,收拾收拾剩下的石料,仙指一点,石头化为一群羊,赶回西关,再变回原形,一夜之间修成石桥。鲁班技艺巧夺天工,早就惊动了诸天神佛,玉皇大帝都啧啧不已,传令太白金星度鲁班成仙,上天修桥。太白金星降临人间,与鲁班说明来意,鲁班舍不得外甥二郎,于是太白奏明玉帝度舅甥二人一起升天,获得恩准。黄道吉日,鲁班与二郎连同二郎的犬一起在西关桥头驾云升天。西关人在桥头建庙立碑,尊桥名为“升仙”,桥头西侧成为圣地,传言埋有福根,非命人不能登。二郎升天后被封为二郎神,犬赐名“啸天”,后随天兵天将…… 

  有关赵州桥及鲁班的传说的文献记载最早见于元代初年(约公元13世纪80年代)编集的《湖海新闻夷坚续志》。书中讲完故事又特别提到“此古老相传”,可以推断,一些传说至今至少有七百年了,而另一些更是有相当年代了。“鲁班”在民间的印象中,实际化为一切巧夺天工的匠的代名词。这些神话故事是民族的浪漫,凝结了智慧与想像,快乐与崇敬,是农业宗法社会生产与生活的艺术写照,是具有异常鲜活生命力的值得痛快品位的大美丽。对于一个四处游走学习的学生,我很荣幸的赶到这里,品位这经典。我也是个不懂建筑技术的学生,很长一段时间我寻找桥身上出现那些痕迹的原因,现在查到的也仅仅是些推测。现代桥梁专家罗英先生按照工程原理推测,赵州桥的那些仙迹大约是行车指标和工程指标。由于赵州桥采取纵向并列砌筑法修建,两边如行重车,桥就容易损伤。桥面驴蹄印儿都在东侧三分之一的位置。这或许说,重载过桥如果太靠边石拱容易变形外倾发生危险,应当走中间。桥腹上的手掌印应当是一种工程指标,表示万一桥发生裂痕,可在手掌印处暂时支撑,以免立刻坍毁,可尽快维修。引发这样学术猜测的怕也只有像赵州桥一样魅力的伟大经典有,或许不懂建筑技术的我终其一生是不能体味这猜测过程的美丽了。

 

  见识一种真正的大美的时候,当时有的怕只是惊叹感慨了。而我喜欢惊叹以后的深思。我一遍又一遍抚摸着雕花栏板,在桥上来回倘佯,任骄阳洒火、满身汗雨。这承载千年沧桑的石桥玉环半沉、拱圆石青,历久弥新。一如民族文化,愈是经典的沉淀愈是英姿俊朗。无数文人史家千百年来苦苦寻觅的透彻这个民族的深沉,不就是豁然开朗的眼前的这座桥所昭示的吗?千年的积淀给了我们太多值得品位研究的经典,值得沿袭的规范。沿着祖先的文明轨迹去品位这些经典,去沿袭改进这些规范实实在在是对情操无与伦比的陶冶,对人格不能比拟的升华。这是对历史的尊重,对现实的责任。我们的历史出现过断层,我们迷失了很多,我们需要挖掘,需要继承,先人的智慧很多方面是今人难于相比的,伟大封建社会留给我们太多不得不正视的美丽。那些适应民族个性与民族正常心理,可以很大程度推动民族进步的千年积淀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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