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凝固时光600年-安顺古屯堡

恶魔 添加于 2009-12-31 11:37www.17you8.com1961 次浏览

屯堡人仍旧保留着明朝的服饰风格

600年前明帝国遍布全国的军屯哨所,早已湮灭无迹,而贵州高原腹地留下的屯堡人和他们的屯堡文化,仍在坚强地证明当年的讨伐厮杀。生存在贵州腹地安顺的广袤土地上的大明帝国的遗民,还顽强地保留着祖先留下的生活传统、服饰习惯、饮食口味甚至语音腔调。 

 

从贵州中部一直向西,向西,就是云南。这是从内地通往这个著名的西南边陲最为便捷的途径。 

从2000多年前的战国时代开始,这条入滇通道上不知发生过多少战争。为了维系中心腹地与边塞南国的一统江山,一代又一代的军人在这里不断洒下鲜血,无论他们手中拿的是长矛、弓箭还是刺刀、步枪。 

 

1381年,雄心勃勃的大明军队逐步把蒙古人的势力赶出中原、塞上、关外。在大明军旗引领下,与元朝政府军征战无数的30万军汉从遥远的东方迤逦而来,为登基不久的朱元璋拿下梦想已久的云南,剿灭盘踞此地的元梁王把匝瓦尔密。鼎定云南之后,朱元璋害怕无数兵将用流血换来的大局又变成权力的真空。一道圣旨将强大的帝国军队留在云贵高原,建立卫所。这个决定改变了数十万人的命运,来自江南、中原的精锐部队沿着横贯高原的咽喉要道次第布防,按照明军的编制驻扎下来。 

 

今天,在这条通道上行走,我们看不到战争的影子。顺着黔滇公路从贵阳出发,一路西行,春阳和煦,曾经的血腥厮杀成为实难寻觅的历史遗迹,湮没在田园山间。而以卫、所、屯、旗命名的地方随处可见。这都是当年朱元璋部队戍守贵州留下的痕迹。 

 

屯堡与屯堡人 

 

三三两两的妇人出现在平坝县城郊的公路上,在贵州这个多民族的省份,她们的打扮很容易被当作少数民族——长袍大袖、拴围裙系腰带,头缠白帕,圆形的发髻坠于脑后,精美的首饰环叮当。 

 

妇人们的家就在山间一个个坝子的深处,跟她们回去,你会有更多的发现:高墙深院、碉楼林立,有如迷宫的巷道,黝黑的射击孔,如果不是男耕女织的平和景象,外人真以为自己误入一座功能齐全、戒备森严的军营。 

 

其实,几百年前,这里就是军营,住在这里的是成建制的帝国正规军。这些衣着迥异的妇人是保留了600年最正统血液的汉人。600年前,她们的祖先随着平定边乱的大军从千里以外的江南跋涉而来。因为他们的到来,贵州终于从羁縻之地成为明帝国的第14个行省。 

 

这些妇人和她们的家人一起被称为“屯堡人”。 

 

103年前的1902年,日本人类学者鸟居龙藏在贵州开始他的考察游历。行至安平县(今平坝县)郊外某地时,几个打扮既有别于当时的汉族,又不同于附近少数民族的妇女引起鸟居龙藏的注意。这是什么民族?一些当地人告诉他,这是“凤头鸡”。 

 

翌年,鸟居龙藏的同事伊东忠太在安平也注意到这个特殊的人群。他问地方官员,官员回答是“凤头苗”。其实,所谓“凤头鸡”、“凤头苗”,就是地道的汉民——屯堡人。而如此这般对屯堡人的误判,持续还不止100年前。 

 

直到今天,我们走在屯堡乡间,仍有别样的新鲜。同是一个民族,在600年后,文化会发生这样的外化差异,虽然深入其间,我们可以清晰感受到同一文化渊源的种种熟悉和亲切。 

 

山野里的碉楼人家

 

穿过新春碧绿的田野,薄雾浓云笼罩的山间,江南木雕与黔中石板共同筑成的本寨就在眼前,一眼望去,本寨的七座石碉楼傲然耸立,跨越百年风雨。 

 

这座著名的屯堡村寨背靠后屯,左为姊妹顶山,右为青龙山,前面有常年不涸的三岔河,暗合了传统风水中“左青龙,右白虎,前朱雀,后玄武”的特点——依山 不居山,满足了军屯“无事屯田,以资军实”,进可攻,退可守的实际需要;傍水而不居岸,又避免了贵州夏季多雨的洪涝灾害。 

 

许是军屯的缘故,尚武之风在屯堡得以沿袭。从当年次递布防到后来抵御土匪,屯堡村寨筑起了座座碉楼,碉楼是他们在自家院内修建的用于保护家产的防御设施,楼高近20米,四面开有枪眼,抵御外敌侵袭。 

 

王尚义的家就在这七座碉楼中的一座,老人热情地招呼着我们,几个儿女都不住在家里,二老退休后在碉楼前的屋里开了一家杂货铺,守着百年碉楼,打发着寻常日子。 

 

听说我们要参观,老人从门旁取出一串钥匙,穿过天井,打开了久未开启的门扉。我们沿着木制楼梯拾级而上,碉楼共有四层,二层上有一张床,靠墙是一个尘封 已久的柜子,据说,是地主用来装枪的,墙上哨兵观察的空洞被主人家安上了窗子,三楼墙面上,十字形的枪眼仍在,可以想见,当年的家丁架起步枪随时预防来侵 土匪时的情景。通往四层的楼梯很窄,仅够一人上下,还得拉着从屋顶牵下的绳子,以防滑倒,从四层的窗户看下,整个本寨的田野房屋尽收眼底。据说,碉楼当年 的主人金明章家有家丁和数条枪,他们轮流在楼上守卫,碉楼的前门守卫森严,有土匪入侵,家丁可以从楼后的院墙下到临家通风报信。金明章就这样用筑起的碉楼 防卫着四方来袭,固守着以为不朽的财产。近百年的风雨过后,碉楼尚在,其他的一切却与当年的主人一道化入了历史的尘埃。 

 

活在历史中的云山屯 

 

和所有的屯堡村寨相比,1000多米的寨墙是云山屯最具特色的地方,如今杂草丛生的寨墙,过去曾经是抵御外敌的强大屏障。沿着寨墙上山,还依稀可见石块铺就的驿道,当年云山屯的守卫就扛着土枪长矛行进在这条古道上。 

 

寨墙内,云山屯就像一条蛰伏在山间的长龙,龙头是入口的大屯门,龙尾是小屯门,龙头处是明代的建筑,龙身是清代的典型建筑,到了龙尾,则以民国时期的西洋式建筑为代表。 

 

沿着东华街一路行来,老街上最宽阔的地方是凸出的江南戏楼残基,当年戏楼两边曾有这样的长联:尧舜生、汤禹净,五霸七雄丑末耳,其余创业兴基大都摇旗呐 喊称奴婢;四书引、五经白,诸子百家杂说也,以外咬文嚼字不过沿街乞食啼莲花。人生飘渺,王侯将相皆为戏,可这里的戏早已落幕,不知要什么时候才又开场。 戏台旁的两层小楼是当年的包厢,恍惚间,像又回到从前,窗棂支起,二楼上灯影绰绰,似有吆五喝六的划拳声,看客们品茗饮酒、谈天说地,时不时地往下瞟几 眼,哪家的小脚小姐嗑着香瓜子,醉心于戏楼里的人情故事中。 

 

戏台再往前,就到了清末民国初年最有名的“德生昌”中药铺,雕花须弥座式的铺台还在,木板的铺板却久已未打开,匆匆而过的旅人谁会想到这里曾经是周围屯堡村寨最大的药店,当年云峰八寨哪家有人生病,都得爬上高高的云鹫山,到“德生昌”捡药。 

 

顺着老街拾级而下,一栋三层的民国西洋式建筑就在眼前,它像一曲凋敝的挽歌,轻轻低吟着岁月滚滚,韶华已逝。“吱嘎嘎”的木板二楼现在已成为云山屯的小学。据说,当年为了修建这所房屋,大地主金寸舟卖掉了几百桶桐油,特地请来的上海师傅从云鹫山下的河中滤出河沙,和上桐油、焦巴按照西洋建筑的式样一点点砌起来。1934年以至今天,这都是整个云山屯最另类的建筑。可惜金姓的大地主没有享受多久,就远走台湾。时隔60年的1994年,金家的一个兄弟从台湾辗转而来,云山屯依旧,老屋尚存,60年的乡思顷刻间化作老人的纷飞泪雨。 

 

军营里的假面舞会 

55岁的沈福馨是地道的安顺人。至今,他仍然清楚地记得儿时第一次看地戏时受到的震撼,“那天,我在东关门外玩,突然看到几个戴面具的人在跳舞,样子怪吓人的。大人说,这是在‘跳神’。” 

 

“跳神”是地戏的传统叫法。一戴上神秘色彩浓郁的地戏面具,平日蹲在墙脚、言语不多的庄稼汉立刻像换了个人,舞弄刀枪、挥动折扇,举手投足间好不潇洒。 

 

地戏顾名思义就是在地上演的戏,一般每年演出两次,一次在春节期间,称为“玩新春”,另一次在7月半谷子扬花的时节,称为“跳米花神”。 演出的剧目有 《封神演义》、《三国》、《薛刚反唐》、《四马投唐》、《罗通扫北》等武戏,演出时,演出者将插着长长雉尾的面具——当地人称之为“脸子”——仰戴在头 顶,脸罩黑纱。演出者都是普通的屯堡人,戏装是简单的战裙,一般分两色,白色为正面角色,蓝色为反面人物,演出者手拿短小的木制兵器和扇子,在一锣一鼓伴 奏下,以高亢的声调展开剧情。 

 

我问了很多跳地戏的屯堡农民,地戏怎样来的?是谁传入的?说法不一,莫衷一是。最简单的解释是:“祖宗带来的。”对于地戏的真正由来,历史上也没有确切记载。民间传说,第一堂脸子是洪武年间一个姓汤的指挥从南京带来的。 

 

在屯堡人心中,地戏是永远割舍不掉的情结。没有“跳神”,过年像是没了味道。戴着假面的地戏,比起描眉画眼、音韵悠扬的京戏、越剧来,是少了很多精细,但其间的原始、粗犷,却是与数百年前汉族文化更为接近的形态。 

 

很多研究屯堡的学者认为,地戏源属于军傩,是朱元璋部队入黔时从江南带来的,他们推断,屯堡人演出地戏,一是为娱乐,二是为敬神祭祀,驱邪纳吉,早年间还有训练武功、加强战备的作用。 

 

有趣的是,地戏的题材都是宣扬正统的内容,《水浒》之类造反题材以及《红楼梦》一类卿卿我我绝不涉及。周官屯地戏队班头胡永福说,这和屯堡人的军队背景有直接关系,地戏是中国封建王朝的高尚娱乐,它只能表现爱国忠君之事。 

 

岁月荏苒,地戏所担负的“寓兵于农”的功利目的已不复存在,而作为一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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